供稿:人文与外语教育学院 时间:2026-07-03
【编者按】新教师示范性培训项目是北京教育学院统筹项目之一,目前设有小学语文、小学数学、中学语文三个班级,面向全市2-4年的新教师招生,培训周期为一年。2025年新教师示范性培训项目中学语文班项目负责人为中文系胡春梅、张琨。项目共有来自不同区县21位学员,6月24日举行了结业展示。单元教学设计与实施、案例反思与培训总结是三项结业作业。来自北京市怀柔区汤河口中学的吴志显老师,在培训总结中还原了一位教师从“初识培训知不足”到“一群人的实践行动”再到“在成果中看见成长”的学习历程,其培训结束时收获的喜悦、成长的感动与再出发的勇气表达了众多学员的心声。正值毕业时节,祝愿北京教育学院所有受训学员终会化茧成蝶,飞向向往已久的辽阔原野。

中学语文班级合影
那天一个人整理好行装,步履坚定地踏上了通往培训之地的征途。当再次来到北京教育学院黄寺校区这个地方,熟悉的场景重新映入眼帘。“今日何日兮”,不知不觉中,时间距离第一次到这里培训,已经四年。四年的时光,足以让一个青涩的年轻教师成长为略有经验的骨干,也足以让一个曾经懵懂的学员重新回到原点,带着更深的渴望和更高的期待出发。这一次,将在这里进行为期一年的学习。今天,毫无疑问只是开始,从此以后必将风雨无阻、霜雪不惧,力争坚持到最后一周,通过完整的培训,让自己业务能力有所突破。这不仅仅是为完成一项培训任务,更是一名人民教师默默立下的行动保证。
知不足而奋进 望远山而前行
初识培训:从“不得不来”到“我想来”
中学语文班培训活动
说实话,刚接到培训通知时的第一反应是“又来了”。作为一名已经在教学一线摸爬滚打四年多的教师,我自认为已经掌握了基本的教学技能,日常的备课、上课、批改作业、分层讲解样样不落,甚至还曾参加过几次区级公开课,并获得若干奖项,自我感觉良好。因此,对于“新教师示范性培训”这个项目,我内心是有一些抵制的——我觉得自己已经不是“新教师”了,为什么还要参加这种培训?
但是,第一场专题讲座就让我彻底改变了想法。那是一位来自北京教育学院的张文华老师,她以“不止于教”为主题做了一场有关班级管理的讲座。张老师先后从符号互动论、课堂生态学、信息过载、教师情绪地理等理论视野出发,对课堂沟通、座位安排、微信沟通、家校沟通等教师常见疑难问题进行了案例分析与解决思路分享。切合教师实际教学困境的主题,加之以张老师注重互动沟通的讲座风格,频频引发热切的讨论。
那一刻,我明白了——所谓的“新教师”,并不一定是指教龄短,而是指心态、视野、方法上的“新”。而我,恰恰在不知不觉中变得“旧”了。
破冰活动:第一次真正打开自己
开班的破冰活动
中学语文班集中培训的第一个环节是“破冰活动”。说实话,作为成年人的培训,破冰活动在我的预期里无非就是“做游戏、认识人、应付了事”。但这次不同。中文系的王秀荣老师以教育戏剧活动促进我们破除陌生与拘谨,其中有一个环节让我们做了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:学员之间围城一个大圈,然后轮流介绍自己,但需要一边有节奏地打手势,一边说出自己的姓名。轮到我时,我沉默了好几秒钟。不是没有准备好自我介绍,而是我不怎么会打手势。我一直很在意别人眼中的“好老师”形象,不愿暴露自己的“不良表现”。但在大家的注视和鼓励下,我终于完成了复杂的手势。所有学员自我介绍完之后,居然有七八个老师鼓起掌来。旁边一位来自西城区的老师对我说:“其实你学得是很快的,只是你不敢随意表现出来。”那一刻,我的眼眶有点湿润。
破冰活动让我学会了一件事:教育者,首先要敢于直面自己的不足,然后要敢于突破自己的封闭状态。只有承认自己“不够好”,才能真正“想要好”,从而能够有所“突破”。从那天起,我放下了所有的防备心理和故作矜持,以一个“空杯心态”投入到每一场讲座、每一次工作坊、每一节研讨课中。
专题讲座:拓宽认知的边界
指导老师胡春梅教授点评
整个培训过程中,我们先后聆听了十余场专题讲座,每一场专题讲座都像一扇窗,让我看到了语文教学更广阔的天地。
有一场讲座让我记忆犹新,主题是“整本书阅读的教学设计与实施”。那位老师以《朝花夕拾》为例,详细讲解了如何引导学生从“读完”到“读懂”再到“读透”。他提出:“整本书阅读不是让学生背人物形象和情节梗概,而是让他们在与文本的对话中,发现自己、认识世界。”这句话让我醍醐灌顶。我过去教《朝花夕拾》整本书阅读时,总是把重点放在鲁迅写了哪些人物、表达了什么情感、用了什么手法,学生背得滚瓜烂熟,但问他们“你为什么喜欢这篇”,却很少有人能说得上来。原来,我一直在做“搬运工”,而不是“引路人”。于是,在培训后的教学中,我尝试了新的设计:让学生选择《朝花夕拾》中最打动自己的一篇,写一篇“与鲁迅的对话”。结果出乎意料地好,有学生写道:“原来鲁迅小时候也怕背书,他妈妈也凶他。我突然觉得他没那么远了。”这让我意识到真正的语文教育,不是把知识“灌”给学生,而是把学生“带”进文本。
另一场关于“写作教学”的讲座同样让我受益匪浅。讲座中提出了“生活化写作”的理念,强调写作教学要回归学生真实的生活体验。我回想起自己曾经布置过的作文题目“我的理想”“我最敬佩的人”,学生写出来的内容千篇一律,毫无个性。我有没有真正问过他们:你们今天经历了什么?你们此刻在想什么?你们有什么话想说却不敢说?从那以后,我改变了策略。每堂语文课开始前,我让学生写“三分钟日记”,记录当天最真实的一件小事或一个情绪。一开始他们觉得别扭,但慢慢地有学生开始写出了“今天门口的大爷又对我笑了”“我有点想家了”“同桌借我橡皮,我觉得他很好”这样的句子。虽然简单,但真实。
知不足:从“我以为”到“我发现”
培训中高笑可老师指导小组讨论
培训之初,我自以为“什么都会”,培训之后,我才发现“什么都不会”。这不是谦辞,而是真实的感受。
比如“单元整体教学设计”这个概念。以前我上课是按课时推进的,第一课、第二课……讲完就完了。但培训让我们从“单元目标”出发,统筹设计每一课的教学内容、活动安排和评价方式。第一次设计时,我无从下手。我甚至不知道,原来一个单元可以围绕“单元核心知识”展开,比如“精神成长与社会责任”,然后《逍遥游》《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之上》《虽有佳肴》《大道之行也》《马说》《石壕吏》《茅屋为秋风所破歌》《卖炭翁》八篇课文,每一篇都围绕“单元核心知识””设计整体性学习任务。
再比如“教学评一体化”。以前我只关注“教了什么”“学生答对了吗”,很少去思考“学生学得怎么样”“我如何根据学情调整教学”。培训结束后,我学会了用“学习目标—学习活动—评价任务”三环联动的方式设计课堂。每一次课后,我都会追问自己:学生的表现是否达成了目标?如果没达成,是活动设计的问题还是评价标准的问题?
这些“发现”让我羞愧,也让我兴奋。羞愧的是,我做了四年多教师,居然连最基本的教学设计理念都没有真正理解;兴奋的是,我终于找到了方向,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走了。正像我在那次培训后有感而发的那样:首先要把能学到的东西学到,其次都是其次。拒绝学习就是拒绝进步,也就是在拒绝通往未来的坦途。这无关年龄和身份,仅仅是自身的选择。
路虽远 行则将至
路程之远:不止是地理上的距离
汤河口中学教研组研讨
汤河口中学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北部山区,距离北京教育学院黄寺校区约一百多公里。每次去参加线下培训,我都需要提前一天出发,先到县城住下,次日凌晨五点起床,赶六点的班车,辗转三个小时才能到达。冬天是最难熬的。山里风大,早晨零下二十几度是常态。有一次,大雪封路,班车停运。我站在路口等了四十分钟,冷得直跺脚,最终只能打私家车去县城,再从县城坐公交到市区。到北京教育学院时,已经是上午九点十五,课程已经开始了十五分钟。我悄悄推开后门,坐在最后一排,浑身还带着寒气,但心里却异常温暖——因为我来了,“学习”能够实际发生。
有一次课间我们在办公室聊天,有同事问我:“值得吗?跑那么远。”我说:“值得。因为这条路,不仅通往北京教育学院,更通往更好的自己。”其实,这条路我走了整整一年。许多次线上线下的专题学习,每一次我都准时参加,从不缺席。线上学习相对方便,但我依然坚持在办公室里找一个安静的角落,关上门,手机静音,保证全身心投入。线下活动,我更是一次不落,哪怕遇到身体不适、家庭事务,也没有请过一次假。因为我记得开训那天自己许下的诺言:风雨无阻,霜雪不惧!
行之坚持:从一个人到一群人
培训过程中,我认识了一群志同道合的同行。我们来自不同的区县,有着不同的教龄和背景,但共同的追求让我们的心紧紧连在一起。
分组研讨时,我们常常讨论到忘记时间。记得有一次,我们小组就“如何设计八下第六单元的古诗文言文教学”展开了激烈的争论。有人认为应该以“文言知识”为核心,有人认为应该以“哲思情怀”为主线,还有人提出“本单元课文的重点在于追寻探究当代价值”。争论到最后,我们发现其实没有所谓的“标准答案”,关键在于教学目标的设定和学生学情的把握。结束后,已是下午一点左右,大家意犹未尽地去食堂,约定吃完饭后继续探讨。
回来后,我们建了一个微信群,取名“初二新教师小分队”。群里不仅有讲座的拓展资料,还有大家在上课后的反思、困惑和尝试。有老师上传了备课过程中的若干思考,有老师分享了自己的教学设计,有老师提出教学困惑后,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出主意。这个群成了我教学路上的“加油站”。这就是群体的力量。一个人的奔跑是孤独的,一群人的奔跑是充满力量的。
具体行动:从理论到实践的多次打磨
培训从来不缺理论,但更不缺实践。从专题讲座到单元教学设计工作坊,从课堂教学实施到教学案例撰写,每一步都伴随着大量的、反复的实践与打磨。单元教学设计是我们培训的“重头戏”。项目要求选择一个单元,围绕“单元核心知识”进行整体设计,包括目标体系、学习活动、评价方案。我们选的是八年级下册的第六单元。
第一次设计,我们尝试把单元核心问题定为“反内卷”。首先这是我们当下社会的一个重要主题,并且这也跟孩子们的生活息息相关。双减就是反内卷的一个的证明。所以,首先这个题目我觉得很契合学生的日常。其次就是从文本内容分析反内卷。他其实和儒家追寻的大同社会的思想,人人讲求合作也是不同的。经过我们的激烈讨论,发现有些不妥。在指导老师的帮助下,我们进行了推倒重来的第二次设计。第二次设计,我们认真地进行了新旧教材的对比:《庄子二则》新增课后问题,问庄子和惠子能不能最终达成一致。强调思辨的矛盾与统一。《礼记二则》新增课后问题,问大同在当今时代的新内涵,以及关于学习的观点,在今天的社会是否能用。强调典籍思想的当代价值。写作从学写故事改为了负责任表达,其中包括写新闻短评、写同学评价、写自媒体带来的冲击。可见这个单元很重视与当今学生生活的连接。所以我们把单元主题总结为“思辨价值和当代价值”。结果还是被否定了:“任务很有创意,但缺乏过程性的评价设计。”第三次,我们明确了单元核心知识:“精神成长与社会责任”。然后围绕这一概念的建构过程,设计了三个课段的学习任务。我们知道,这背后是我们小组成员反复推敲、不断试错的成果。经过三次推倒重建,三次修改,最终定稿。那是我第一次觉得,我们不是在“写教学设计”,而是在“说真话”。
事虽难 做则必成
攻坚克难:从“不敢”到“敢”
吴志显老师班级授课
培训过程中,有着太多“艰难”的时刻。最难的是心态的转变。过去的我,习惯“安全”的课堂——学生举手才发言,按照预设思路推进,下课铃声响起正好结束。但是培训要求我“打破安全”,要敢于在课堂上把时间留给学生,敢于让学生试错,敢于接受课堂的生成在预设之外。
第一次尝试时,我非常犹豫。讲《马说》时,我设计了一个开放性的课堂活动:分组讨论“食马者的罪状”,并联系现实生活举例。这时学生争相发言,课堂氛围极其活跃,近乎失控。那一刻,我非常想“救场”,但是我忍住了。我告诉自己:“给孩子机会,也给自己勇气。”大概过了3分钟,同学们的发言渐渐步入正轨。接下来的讨论非常精彩,学生从“自己”说到了“家长”,从“统治者”说到了“同学”。那一节课,我几乎没怎么说话,但学生的表达远超我的预期。那一刻我明白了:教育不是“填满”,而是“点燃”。老师要做的,不是替代学生思考,而是创造一个让他们“敢想、敢说、敢试”的空间。
团队协作:同行者的力量
没有人是一座孤岛。培训期间,我收获了一群“战友”。
我们小组有一位来自海淀的老师,职称比我高,但一直保持谦逊和好学。她常常感慨:“我教了几年学,还是觉得要多读文献多看书。”但她不知道,正是她的踏实和认真,给了我很大的触动。她的教学设计工整到每一个活动都有明确的时间分配,每一次教师预设都写满文本框。还有一位来自顺义区的年轻女教师,思维敏捷,创意不断。她对我说:“你的优势是‘真实’,不是每一节课都要像演戏一样完美。学生喜欢的不是完美的老师,而是真实的老师。”这句话让我重新审视了自己:我一直努力让自己“完美”,但“完美”往往意味着“虚假”。真正的好老师,是敢于把不完美呈现给学生,与学生一起成长的老师。
成果显现:从改变到成长
吴志显老师班级的学生认真听讲
培训的成果,不是一篇课后总结、一个教学案例、一张结业证书能够衡量的,它还体现在我课堂的每一个细节中。
比如,现在的我无论备课还是上课,都会先问自己三个问题:①学生需要学会什么?(目标)②我如何帮他们学会?(活动)③我怎么知道他们学会了?(评价)。这三个问题,让我的课堂不再“随缘”,而是变得清晰、有序、有效。
比如,我开始重视学生的“随堂表现”,而不仅仅是“期末成绩”。我会记录学生在小组讨论中的发言频率、观点质量,甚至记录他们“敢不敢问问题”。因为我知道,一个敢于提问的孩子,未来一定比一个只会背答案的孩子走得更远。
再比如,我开始尝试跨学科融合。上《苏州园林》时,我邀请了美术老师一起设计“园林中的对称美”主题课;上《人民英雄永垂不朽——瞻仰人民英雄纪念碑》时,我让学生自己动手制作“人民英雄纪念碑游览地图”。这些尝试虽然不成熟,但学生非常喜欢,甚至有学生说:“老师,以前我觉得语文课是‘学的’,现在我觉得是‘玩的’。”
再谈“事虽难,做则必成”
培训一半的时候,恰逢我们学校教研组做一次总结分享。我发言的时候,分享了培训初期自己的“不敢”和“不会”,分享了破冰仪式上的眼泪,分享了《马说》课上的掌声,分享了案例撰写时的通宵达旦。台下很多老师频频点头,有人甚至红了眼眶。最后我说:“事虽难,做则必成——这句话,我以前以为是鸡汤,但现在我信了。不是因为最后‘做成了’,而是因为‘做’的过程本身,就是一种成长。”
尾声:路漫漫其修远兮
“学林探路贵涉远,无人迹处有奇观。自古雄才多磨难,从来纨绔少伟男。书山妙景勤为径,知渊阳春苦作弦。风流肯落他人后,气岸遥凌豪士前。”每次读到这首诗,我都会想起自己独自一人奔赴北京教育学院参加培训的那段旅程。北部山区的汤河口中学与北京教育学院之间,相隔的不只是二百多里的路程,更是一段崎岖的山路、一份难得的机会、一种求知的执念。
当得知要去北京教育学院参加新教师示范性培训时,我的第一反应是“又来了”;当一年之中经过许多次线上线下的专题学习与实践打磨后,我现在的想法是“我还想再来”。从最初的“不得不来”到现在的“我还想再来”,是因为通过培训,我真正学到了实用的教学知识与技能,切实提高了自身的专业水平。我们从破冰活动、专题讲座、单元教学设计工作坊、课堂教学实施到教学案例撰写,完成了从理论到实践、从实践到反思的完整闭环。这个过程,是艰辛的,更是幸福的。每一次的“知不足”,都让我更加渴望去“奋进”;每一次的“路虽远”,都让我更加坚定去“行走”;每一次的“事虽难”,都让我更加勇敢去“做”。
“路漫漫其修远兮,吾将上下而求索。”一年的培训结束了,但教育的求索永无止境。我愿意带着这一年学到的一切——知识、技能、理念、勇气,回到汤河口中学,回到那个北部山区的教室里,继续做一个“让学生爱上语文”的引路人。也许未来的路依然遥远,依然崎岖。但是,那又怎样呢?我已跋山涉水而来,不惧风雨,无畏霜雪。我的朋友,请你们也和我一起,勇敢前行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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